星空下的低語

　 　 　 　 　 　　『如果讓我遇見你，而你正當年輕，用最真的心，換你最深的情……』 　 　 　 　 　　她發現自己醒了過來。牆上時鐘顯示著現在是凌晨四點多，窗外天空仍是漆黑 一片。 　 　　剛剛，又夢見那個人了。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回想起當年那個人離開時 ，她是怎麼樣伸出手想要拉住挽留，那個人一開始好像也想帶她離開，但不知為什 麼仍然將她留下。她記得自己一直哭，哭得眼睛好痛好痛，卻只能看著那人消失在 一片煙霧之中。 　　「我會好好照顧她。」 　　這是那個人與他最後的一句話。她不懂，既然要照顧她，為何那個人不能留下 來親自照顧她呢？記憶中，那人陪在她身邊時她好開心，那人逗自己笑、和自己玩 遊戲，遇到壞人時又很勇敢地保護了她…… 　　可是……她怎麼漸漸想不起那個人的樣子呢？她敲敲自己的頭，不行，還是想 不起來。那個人的笑好像是很燦爛的、又有點壞壞的……那個人的眼睛裡，好像裝 滿了天上的星星，好亮好亮…… 　　「怎麼又在敲自己的頭呢？這樣會變笨喔。」 　　她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微笑地看著她。 　　「我、我又夢見星星了。」她小聲地說，然後看見他一如往常地愣了一下，露 出有點難過的笑容。 　　她知道他不想讓她見到那樣的笑，總是很快地掩飾過去，但她卻能感受到他在 笑容底下那股像是有點傷心又有點懷念的情感。 　　他走過來輕柔地摸著她的頭，然後坐到她床邊，雙手捧起她的臉，問道：「妳 想見他嗎？」 　　她看著他在黑暗裡仍然份外明亮的眼睛，微歪著頭想了一下。她記得以前他身 上總是充滿了奇特的味道，那個人告訴她，這些味道是一種叫煙草的東西、還有其 它香水混合在一起才會產生。她很怕那些奇怪的味道，所以一直以來都不敢靠近他 ，是因為姊姊的關係，才讓她忍著惶恐與害怕搬來與他們一起住。可是現在他坐在 她身邊，她完全沒有聞到任何奇怪的香味，空氣中只飄著清晨裡薄霧的水氣味道， 以及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肥皂香。 　　他仍然溫柔地看著她，耐心等著她的答案。 　　想念是什麼呢？她不是很懂。她知道自己有點笨、有點傻，小時候就常常因為 自己的反應比很多人遲鈍而被欺負。姊姊一直保護她，但是後來姊姊認識了他……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他時，被他不知不覺中散發出的銳利氣勢給嚇住了，之後每 次和姊姊碰見他時，自己都害怕地直發抖。她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會怕，雖然也能 感覺得出他其實沒有惡意，但就是止不住恐懼感，可是見到姊姊眼裡因為他而發出 的光芒，他們說，那叫做愛情，姊姊愛上他了。她知道，姊姊從此不再只是自己一 個人的了…… 　　姊姊說，愛一個人就是想一直看著他，想要對他好，看不見對方時會很想見到 他。她懵懂地點頭，所以她也愛姊姊囉，姊姊笑著擁住她，輕輕說著姊姊也好愛好 愛妳唷。 　　但是那天晚上，姊姊從樓上掉下去，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過。姊姊睡著了嗎？她 問那個人，卻沒有得到回答。那姊姊還會來看我嗎？她對著滿屋子的黑暗悄悄又問 ，風吹起了窗邊的紗簾，只有天上的月亮靜靜看著她。 　　姊姊走了，那個人也走了。姊姊說，愛一個人會總是看著他，想要對他好，見 不到對方時會很想見到他……她愛姊姊，所以她也愛星星嗎？那個人走了之後，她 常常夢見那個人，夢見那個有好多星星的笑容，醒來時覺得心裡好像缺了一塊東西 似的，悶悶的、痛痛的。 　　這就是想念嗎？ 　　「嗯，我想他。」 　　如果這就是想念的話……那麼她想念那個人。可是她也知道眼前的他，在每次 她從午夜夢迴突然醒來時，總會出現在她身旁，用很溫柔的眼神和話語陪著她再度 睡去。如果說她記憶中的那個人眼睛是天上閃爍耀眼的星星，那麼他的眼裡就是好 溫柔好溫柔的月光，在靜謐的夜裡守護著她。 　　捧著自己兩頰的雙手裡傳來的溫熱是那樣真實，她閉上眼，臉頰依戀地磨蹭那 雙大掌，然後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握住。 　　「睡吧，我會在這裡。」 　　就是這句話，讓她總是能在冰涼的夜裡安心睡去。她知道那雙溫柔眼神會一直 看著她。握著他的手，她躺下，他幫她蓋好被子後坐在她床沿，另一隻大掌撫上她 額頭。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臨睡前，她又問。 　　他笑了，大掌拍拍她的頭。「嗯，我一直都在。」 　　在窗外溫柔的月光照拂下，她沉沉睡去……夢裡，是滿天美麗的星星。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如果讓我遇見你，而你正當年輕，用最真的心，換你最深的情。 　 　　　如果讓你遇見我，而我依然年輕，也相信永恆，是不變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