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改變的過程中最脆弱。不論是克哉、本多、或者是御堂,現在都形同在漫長的黑夜
裡前進。即便知道方向,卻滿懷不安、身負重擔,企圖去找尋最終的光芒,甚至燃燒自
己,想要照亮不可見的未來,驅趕無邊的絕望。
如果付出就有回報,或許幸福就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聽說螢火蟲只適合生長在乾淨清澈的水源地,在空氣、水質都沒有受到污染的土地上,
夏天的夜裡,就能看見在綠色草叢間,飛舞著點點微亮的光芒。
先前在發現〈飛螢〉居然是本多配御堂時真的滿意外的(笑),
常見到的「鬼畜眼鏡」的衍生文大多是以遊戲中原設的幾個主要配對為主,
而文中的這樣一個配對不僅令人訝異,亦包含了特殊的深意。
「鬼畜眼鏡」這款遊戲中除了它特殊的劇情架構(包括了多結局走向、
隱藏在每條遊戲路線背後的警示與嘲諷意味等等)之外,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的角色設定豐富多樣,
有懦弱的好人、驕傲的強者、開朗的少年、追逐名利的人,
以及努力在忙碌不安的生活裡拚命活下去的人。
每一個角色都是一種人心的樣態,
而在這些對人性的試探裡,我們看見了不同的變化。
其中本多憲二這個人,其實很值得玩味。
他正直、爽朗、坦率,在工作方面認真負責,也有一定的才能,
可以說他撐起了八課的一半天空,多年來也支持著他內向膽怯的好友佐伯克哉。
這樣一個正向的角色(姑且不論遊戲裡某些黑暗走向的結局),
若不是甘願隱於幕後支撐他身旁的人們,便是耀眼地讓周遭眾人睜不開眼、無法正視。
在這些條件下(以及Mr.R的攪局下……),他與御堂相遇了。
御堂孝典是一個典型的「菁英份子」,工作能力強、眼光又高,
加上冷淡高傲的個性,很容易造成他人「不好相處」的印象
(……雖然某程度而言這印象也沒錯……XD),
但這樣的人相對地自我要求也比常人來得要高且嚴格,
也最看不過那些渾噩度日的人們。
於是當他與本多、克哉初次見面時才會發生那些摩擦。
我相信御堂是能看出本多與克哉他們兩人本身擁有的能力的,
所以才故意訂下嚴苛的條件要他們達成,除了故意諷刺之外,
應該也是想趁機刺激這兩人的奮鬥心……?
這樣一個看起來有點壞心眼的作法,其實也是隱藏著相對的信任與看重吧。
扯遠了。
當這個爽朗陽光、偶爾有點粗線條的本多,
與那位冷漠認真之下帶了點纖細的御堂部長相遇時,
基本上擦出的火花應該不小,但這火花的性質恐怕沒有那麼美好。
滿足於當下生活的本多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部長大人,
可能有些欣羨、可能有些不以為然,
因為那是他們這群平凡人無法觸碰、遙不可及的菁英世界。
他只要盡力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就好。
他滿足於現在的狀況,即使常會為了業績壓力而奔波忙碌,
但完成工作那瞬間的成就感讓他覺得開心滿意。
這樣就夠了,生活不都是這樣來來去去的嗎?
他很滿意,也不希望有什麼改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滿意無形中壓迫了他身邊好友的空間。
個性有些內向怯懦的佐伯克哉,在這樣的本多身旁,不自覺地限制了自己的能力。
或許我們每個人在現實生活中也都是如此吧?
當身旁有著更可靠的人,我們會有意無意地向他們聚集,
也許是受到他們的光芒吸引,也可能隱隱羨慕著那份強大。
這種靠近光明的趨向性本是人之常情,
但究竟我們是要一直依賴那片光芒,抑或是在光芒下尋找走出自己的道路,
其實也並非沒有選擇。
對御堂而言,他看穿了本多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想法,所以輕蔑不屑。
明明是那麼有能力有才華的人,卻自願在平凡裡沉浮
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御堂自己也是經過多嚴厲殘忍的試煉,如今才能坐在高位上。
就算如此他仍是兢兢業業、不敢懈怠。
若人們自願放棄他們本身擁有的能力,那麼所有的後果也是咎由自取。
一場意外,將這兩個性格與境遇截然不同的人連結在一起。
御堂高傲的性子可想而知容易招致敵意,
而卻是那個本多在那種境況下替他解了危機──而且還是以那般難堪羞恥的方式。
這兩個天差地別的人有了交集,本多也意外地發現了御堂的另一面:
不同於表面上看起來的冷漠無情,也不再是高姿態的睥睨無視,
而是屬於真實的御堂、壓抑而隱忍的面貌。
認真、努力、自我鞭策、嚴格、忍耐,即使遭遇挫敗也不退縮──
本多覺得他在御堂身上看到了自己。
但從什麼時候起,他失去了對理想的熱情?
寧願在平凡的日子裡過一天是一天,
安於制式的公司作業,為了工作業績與效率汲汲營營。
這樣不是不好,世界上的人們也都是這麼認真地面對自己的工作,
但……在每天上下班的空檔裡,在午夜夢迴時,
他是不是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是不是曾經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在與御堂相處的日子裡,他開始面對那個逃避過去的自己,
這正是他性格裡最讓我欣賞的地方。
不是每個人都能坦誠面對自我,包括缺點、失敗、後悔、遺憾。
佐伯克哉便是過不了這一關,才會抵抗不了眼鏡所帶來力量的誘惑,
也才會對御堂做出那些事情。
而當得知克哉對御堂所作的一切之後,
本多並沒有放棄這個好友,他對御堂的愛也沒有任何動搖,
這樣固執的善良看似是徒勞無功的努力,卻也成為黑暗裡的救贖火光。
「你是惡龍,也是我的公主。現在我才明白自己只是個傻瓜,以為能當個勇者拯救你。」
雖然本多這麼說,但我想在御堂心裡本多確實是救了他的勇者,
同時這個勇者也救贖了勇者本身。
『這世界上為什麼就是有為了理想而橫衝直撞的傢伙,為了自己的正義而堅持,卻落得
白費力氣的下場,究竟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本多的善良在幽深闇夜裡只是一點螢光,
無法與星月爭輝,孤掌難鳴,卻仍奮力飛入無邊夜空。明知迎向挑戰後就只有悲傷和
虛無,卻仍鼓起勇氣面對,打一場沒有輸贏的戰爭,越認真就越容易絕望。但是本多
固守自己的信念,彷若聖徒執行毫無意義的儀式,甚至願意犧牲也在所不惜,而他的
敵人不是佐伯、不是御堂、也不是困難的工作,而是他自己。
本多並沒有逃避佐伯的挑釁或譏嘲,而是以自己去證明,真正的成功並不只在於實際
成果,也是一種發於內心的尊崇和感動,對人生、或對整個世界的熱愛。最初的理想
與熱情支持著本多回到佐伯身邊,內心所有的沉鬱黑暗都將被驅散,儘管失望、悲傷
、憎恨等等負面情緒掏挖著靈魂留下不可抹滅的傷痕,但活著的艱苦是因為對生命還
有希望。』
這是本多憲二最大的優點,也是他最耀眼的地方。
或許某種程度上御堂與克哉都不自覺地追逐著這樣的光芒,渴望找到自己的歸屬吧。
本多、御堂、克哉三人終於在磨練中蛻變,他們都在黑暗中找到了真實的自己;
夏夜中的飛螢棲息的澄澈無瑕的天地,或許也正是我們每個人想要追尋的世界,
而那即使微弱卻始終不放棄持續燃起的點點火光,
也說著哪怕在黑暗裡也一直存在著希望。
我們每個人都是一隻小小的飛螢,在夜裡摸索著追求著,幸福的方向。
- Apr 17 Fri 2009 00:10
-
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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