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我想到落陽,他們同樣都是因為寂寞而刻意讓自己身邊充滿溫暖,
但落陽是由於曾經失去過,那份空虛感太強烈而使他極度需要被擁抱去確認自己的存在;
尤迪特卻是從來不曾擁有過,他很努力地試圖去虛擬、打造出那片所謂被愛的感覺,
然而事實是,他不懂愛,不明白愛情是什麼。
『我的身邊一直有人,陪著我入眠,陪著我醒來,我無法想像獨自在床上醒來,
整間屋子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孤寂。』
『阿諾德曾經用一種毫不在意的口氣對我說:「像我們這種人,從來沒被愛過,
怎麼可能會愛?空虛的人是給不出這種豐盛的感情的。」』
所以當他看見旭日對昭安擁有的奇特情感、看見昭安對旭日細膩而哀愁的眷戀,
尤迪特有些懵懂、有些羨慕,也許還有一點他也不自覺的渴望。
如果說安旭日是阿諾德的太陽,那帥昭安就是尤迪特的星星,
即使不甚耀眼輝煌,微微地在漆黑的夜空中散發著溫柔的光芒。
她靜靜依在他肩頭壓抑著哭泣的模樣、
她睡著時眉頭微皺著喚著「旭日」的模樣、
她咬住棒棒糖微歪著頭瞇眼含笑看著他的模樣……
本來只是從他人眼裡口中的片段拼湊出一幅好像叫做「愛情」的圖畫,
如今已鮮明生動地在他眼前真實呈現,那個叫做「帥昭安」的存在。
不為別人,只為他。
只為他的存在。
尤迪特不曾擁有過這麼豐富溫暖的情感,就算內心深處渴望被擁抱被接納,
那份長久以來的黑暗和不安仍是隱隱地纏繞著他,
於是他選擇逃開,明知道這麼做會傷害昭安更傷害了自己。
因為太想要,當得到了那瞬間卻覺得一點也不真實,好像下一刻又會失去……
如果到頭來還是寂寞空虛,那倒不如自始就不要擁有……
安落陽和尤迪特很相似卻也極不相似的一點,
就在於落陽明知可能仍是會失去,仍緊緊抓住他身邊每一根浮木,
哪怕是自己騙自己也好,就像飛蛾撲火般渴求著剎那間的溫熱;
而尤迪特是一開始就不抱希望,明明很想要被擁抱被需要,
卻打從心裡認為自己不可能也沒資格擁有,
那麼就算他付出再多努力,也不會有人在他身邊停留
──關於認真看待愛情、關於「真心」這件事。
『如果這是愛情的話,如果這是愛情的話……』
這就是所謂愛情,當帥昭安出現在逃離台灣的尤迪特面前,
把她手上的冰淇淋全部倒在他身上時,我也鬆了一口氣。
愛情的模樣是什麼沒有人能說得清楚,然而如果會因為某個人的存在而感到完滿,
雖然還是會不安、還是有覺得寂寞的時刻,
但下一瞬間從擁抱裡傳來的溫度真實而充滿力量,
正如在昭安眼底映著陽光的溫柔光芒。
昭安與尤迪特的故事分別由他們兩人的視角構成,
當〈昭安〉停留在那個結尾時,我承認是有些失落的,
畢竟兩人的心境變化各有不同,昭安要從「安旭日」這個名字走出來,
而尤迪特卻是要走進「帥昭安」這個人裡面去。
之後在〈尤迪特〉一文裡由不同的角度、也就是尤迪特的視角去看他們之間,
有了另一種不同的感覺,也補完了我對昭安故事的小怨念(笑)。
尤迪特認為他是個給不出愛的人,曾經阿諾德也是,
但就像遍地荒蕪的沙漠裡仍是會存在綠洲、也是有長出仙人掌的機會或地區,
有了帥昭安這道光芒,讓尤迪特終於能走出他心裡那個鎖著太多黑暗的箱子,
重新學習愛人與被愛,明白那份真實的、只專屬於他的情感。
- Sep 18 Fri 2009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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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迪特‧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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